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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条件发给所有人的钱:全民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

无论工作与否、无论贫富,如果每个人每月都有同样一笔钱打进账户,世界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有人担心人们会失去工作的意愿,也有人期待人们终于能够选择自己真正想做的工作。

简单来说,基本收入是指“国家或共同体无条件、定期发放给全体成员的现金”。其正式名称是全民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在就业动荡、福利制度日益复杂的时代,它是社会福利学和经济学共同关注的热门议题。

本文将依次介绍基本收入的起源、它与现有福利有何不同、实际实验得出了哪些结果,以及仍存在哪些争论。


基本收入的理解与实验

始于古老梦想的构想

让每个人都分得一份维持生活基础的份额,这一想法出人意料地古老。1516年,托马斯·莫尔在《乌托邦》中写道,与其惩罚小偷,不如为人们提供谋生之路。

对美国独立产生重大影响的托马斯·潘恩在1797年出版的《土地正义》中提出,土地本属于所有人,因此应向每个年满21岁的人一次性支付15英镑,并从50岁起每年发放养老金。20世纪,经济学家米尔顿·弗里德曼也曾主张宗旨相近的负所得税。

1986年,研究者和活动人士成立了基本收入欧洲网络,2004年该组织扩展到全世界,成为基本收入地球网络(BIEN)。今天广泛使用的基本收入定义也是由该组织整理的。


不同于现有福利的五个特征

基本收入地球网络将基本收入定义为“无需经济状况调查或工作要求、无条件发放给每个人的定期现金”。拆解这句话,可以看出五个特征。

(1)定期性
不是一次性发放一大笔钱,而是像每月一次那样隔一定时间持续发放。

(2)现金支付
发放的不是大米或代金券这类用途固定的物品,而是由领取人自行决定用途的钱。

(3)个体性
不以家庭为单位,而是分别发给每一个人。家庭中没有收入的人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份。

(4)普遍性
无需审查收入和财产,全体成员都能领取。必须证明自己贫困的负担和污名随之消失。

(5)无条件性
不问是否在找工作、是否有工作意愿。即使通过工作增加了收入,发放金额也不会减少。

与此不同,现有的公共救助大多采用选择性方式:挑选低收入者给予支援,收入增加后便减少支援。


世界各地的实验与结果

目前还没有国家在全国范围内完整实施基本收入,但检验其效果的实验和类似制度在许多地方持续进行。

  • 阿拉斯加永久基金分红(Alaska Permanent Fund Dividend):美国阿拉斯加州自1982年起,每年将用石油收入设立的基金收益分给全体居民。
  • 芬兰基本收入实验(Finnish Basic Income Experiment):自2017年起的两年间,向2,000名正在领取失业救济金的25至58岁人士每月无条件发放560欧元。工作天数只增加了约6天,但生活满意度提高,抑郁和孤独感减少。
  • 肯尼亚长期现金援助实验(Kenya Universal Basic Income Study):慈善机构GiveDirectly向多个村庄的居民长期发放现金,并观察其生活的变化。
  • 京畿道青年基本收入(Gyeonggi Youth Basic Income):自2019年起,京畿道每年以地方货币向在本道居住满一定期限的24周岁青年发放最多100万韩元。

由于许多实验的对象和金额都有限,很难将其结果直接推广到整个国家。


围绕基本收入的争论

基本收入寄托着很大期待,反对意见也同样不容小觑。只有同时了解赞成和反对双方的主张,才能做出平衡的判断。

需要一并权衡的争议点
  • 资金筹措(Funding):要给所有人足以维持生活的金额,需要巨额资金,可能不得不大幅增税或削减其他福利。
  • 工作意愿(Work Incentive):有人担心不工作也有钱拿,人们就会减少工作,但迄今为止的实验中,就业并未大幅减少。
  • 行政效率(Administrative Efficiency):由于无需审查,常被认为能减少行政成本和福利盲区。
  • 公平性(Equity):给富人发同样的钱是否公平,还是把钱集中给更需要帮助的人更好,对此意见不一。

归根结底,基本收入并不是有标准答案的制度,而是关乎如何看待工作、收入和共同体责任的社会选择问题。


基本收入从托马斯·莫尔和托马斯·潘恩的古老构想出发,延续到阿拉斯加的分红、芬兰的实验和京畿道的青年基本收入,不断追问福利的新方向。其根基在于每个人都有权享有基本生活的理念。

在追问条件之前,先托起每个人的生活——这就是从社会福利学角度理解基本收入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