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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首位数字里的规律:本福特定律(Benford)

把各国人口、河流长度、公司交易金额这类散布在世界各处的数字的首位收集起来,你可能会以为1到9会均匀出现。可是实际数一数就会发现,以1开头的数字最多,约占三分之一,而以9开头的数字连二十分之一都不到。解释这一意外规律的概念,就是“本福特定律(Benford's Law)”。

简单来说,本福特定律指的是“在大量自然产生的数值数据中,首位数字越小出现得越频繁的现象”。首位数字为d的概率按log₁₀(1+1/d)计算,根据这个公式,1出现的比例约为30.1%,2约为17.6%,9约为4.6%。

本文将从本福特定律的基本定义讲起,梳理这种分布产生的原理、定律适用与不适用的数据,以及会计审计等实际应用领域和注意事项,帮助大家轻松理解。


本福特定律:藏在首位数字里的规律

什么是本福特定律?

本福特定律的概念

最早注意到这一规律的人,是19世纪的美国天文学家西蒙·纽科姆。1881年,他注意到计算用的对数表书中,印有以1开头数字的前面几页比后面几页磨损得厉害得多。这说明人们更常查找以1开头的数。

这一观察被遗忘了很久,直到1938年美国物理学家弗兰克·本福特重新提起。他从河流流域面积、城市人口、物理常数、报纸上刊登的数字等20种互不相关的数据中收集了两万多个数字,确认了同样的趋势,此后这一规律便以他的名字命名。由于它没有以最先发现者的名字命名,而是以将其广为传播的人命名,统计学中有时也把这当作命名的讽刺来介绍。

各首位数字的预期比例如下。

  • 数字1(One):约30.1%,出现得最多。
  • 数字2~3(Two to Three):分别约为17.6%、12.5%。
  • 数字4~6(Four to Six):分别约为9.7%、7.9%、6.7%。
  • 数字7~9(Seven to Nine):分别约为5.8%、5.1%、4.6%,逐渐减少。

为什么小数字常常排在首位?

本福特定律乍一听很奇怪,但只要想一想数字变大的过程,就能自然理解。

(1)从1到2的路最远
假设某个值从100开始稳定增长。首位要从1变成2,就必须从100增长到200,也就是要翻一倍。相反,从900跨到1,000只需增长约11%。因此,一个不断增长的值会在首位为1的区间停留得最久。

(2)换单位也保持不变的分布
把价格从韩元换成美元、把长度从米换成英尺,首位数字的分布依然保持不变,这是本福特分布的重要特点。如果数据的结果不随单位而改变,其首位数字分布就会呈现这种形态。

(3)跨越多个数量级的数据
数值范围越宽,比如从几十到几百万横跨多个数量级,定律就越吻合。像2的幂或斐波那契数列这样按固定比例增长的数列,也遵循这种分布。

总之,本福特定律是在数字以乘法而非加法方式,即按固定比例增减的世界里自然出现的结果。在对数刻度上看,1和2之间的间隔比8和9之间的间隔宽得多,所以更多的数字会落在那段较宽的区间里。


符合定律的数据与不符合定律的数据

本福特定律并不是对所有数字都适用的万能规律。根据数据的产生方式,它可能很吻合,也可能完全不吻合。

(1)很吻合的数据
各国人口、河流长度、企业的销售额和交易金额、股票成交量等自然产生且大小差异很大的数据,通常都接近本福特分布。

(2)不吻合的数据
电话号码、邮政编码、居民身份证号码这类由人规定并分配的号码与该定律无关。成年人的身高或满分100分的考试成绩这类集中在狭窄范围内的数据,以及设定了上限或下限的数据,也不吻合。含有大量9,900韩元这类刻意定下的价格的数据也是如此。

归根结底,关键在于应用定律之前,先看看这些数据是不是自然产生的数字、是否跨越多个数量级。


用于会计审计的本福特定律

本福特定律应用最活跃的领域是会计审计和舞弊检测。人在编造数字时,往往会比较均匀地使用1到9,或者形成回避某些数字的习惯。因此,如果大量交易记录的首位数字分布与本福特分布严重偏离,审计人员就会把这部分列为优先查看的对象。1990年代以来,经过会计学者马克·尼格里尼等人的研究,这种方法已成为审计实务中的分析工具。

同样的原理也被用于检查研究数据是否被篡改,或核查经济统计数据。不过,在选举结果这类数据性质与该定律不太吻合的领域,围绕解读的争议很多,因此要注意不能仅凭分析结果就下结论。

使用时值得记住的几点如下。

  • 本福特分析 不是证明舞弊的工具,而是筛选可疑之处的工具。发现偏离时,需要另行确认原因。
  • 样本少时,偶然的差异会显得很大。最好收集足够多的数字之后再进行比较。
  • 如果数字本身的性质原本就不遵循该定律,那么分布出现偏离并不是异常信号,而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本福特定律告诉我们,即便在看似随机的数字中也隐藏着秩序。不停留在数字的表面,而是同时追问这些数字是如何产生的,这正是质疑数据、正确解读数据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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