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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有多长?快门角度(Shutter Angle)

在电影里看飞驰的汽车或挥动的手臂时,运动的部分看起来会有些模糊。可是有些战争片的战斗场面里,泥土和水花一粒粒清晰地定格,动作显得断断续续;另一些场面却像梦一样拖出长长的模糊。造成这种差别的数字,正是“快门角度(Shutter Angle)”。

简单来说,快门角度是指“拍摄视频的一帧时接收光线的时间,用圆的角度来表示的数值”。这个名字来自电影胶片摄影机里的旋转盘式快门(Rotary Disc Shutter)——一块半圆形圆盘转动着让光线进入又挡住;角度越大,每一帧接收光线的时间越长,运动物体的模糊也拖得越长。

本文将依次介绍快门角度这个名字的由来、180度成为标准的原因、改变角度后画面的变化,以及数码摄影机时代的快门角度。


用角度衡量光线进入的时间

1. 源自旋转盘式快门的名字

黄昏时分的游乐园里,三脚架上的电影摄影机清晰地立着,后方亮着灯泡的旋转木马在转动,木马和灯光柔和地模糊开来

电影胶片摄影机每秒拍摄24格,每次把胶片向下拉动一格。如果胶片移动时有光线照进来,画面就会拖成条纹,所以在那一瞬间需要一个挡住光线的装置。

(1) 半圆形的旋转圆盘
在镜头和胶片之间,一块半圆形圆盘每拍一格就转一圈。圆盘的开口部分经过时,光线照到胶片上;被遮挡的部分经过时,胶片前进到下一格。用角度来表示这个开口部分的大小,就是快门角度。

(2) 用角度计算曝光时间
一格画面的曝光时间按“快门角度 ÷ 360 × 1/每秒帧数”计算。以每秒24帧、180度拍摄时,圆盘转一圈中有一半时间在接收光线,因此曝光时间是1/24秒的一半,即1/48秒。

(3) 为什么用角度而不用速度
即使帧率改变,角度也能直接告诉我们“一帧的时间里有多少用来接收光线”这一比例。以每秒96帧进行高速拍摄时,只要保持180度,曝光时间就会缩短到1/192秒,但每一帧中模糊所占的比例与24帧时相同。


2. 180度为何成为标准

打开工作台上一台老式35毫米电影胶片摄影机的侧盖,可以看到片门前方半圆形的金属旋转快门圆盘、胶片盘,以及沿着齿轮穿过的胶片

自从有声电影在20世纪20年代末站稳脚跟,每秒24帧加180度快门就一直被当作电影界的标准。因为180度产生的适度模糊,在人眼看来是最自然的动作。

快门角度(Shutter Angle)与运动模糊信息图:以24fps为准,45°(1/192秒,清晰但断续)、180°(1/48秒,自然的模糊)、270°(1/32秒,拉长的模糊),角度越大模糊越长
快门角度越大,每一帧接收光线的时间越长,运动物体的模糊也拖得越长。
  • 快门角度(Shutter Angle):旋转盘式快门中让光线通过的开口部分的角度,表示一帧时间里接收光线所占的比例。
  • 曝光时间(Exposure Time):一帧画面实际接收光线的时间。在每秒24帧时,45度为1/192秒,180度为1/48秒,270度为1/32秒。
  • 运动模糊(Motion Blur):曝光期间被摄物体移动而产生的模糊,起到把帧与帧之间的动作平滑连接起来的作用。
  • 180度快门规则(180-Degree Shutter Rule):数码拍摄中把快门速度设为“1/(每秒帧数 × 2)”秒的惯例,30帧时为1/60秒,60帧时为1/120秒。

模糊太少,帧与帧之间看起来一顿一顿的;模糊太多,画面又会糊成一片。180度正是在两者之间,让动作流畅衔接又保留清晰轮廓的平衡点。


3. 改变角度后画面的变化

午后逆光中拍打海边礁石的浪花,水滴和水雾仿佛在空中冻结般清晰地停住并闪闪发光

导演和摄影指导有时会刻意偏离180度,来改变场景的感觉。同样的动作,快门角度不同,观众得到的印象也大不相同。

(1) 小角度:紧张而断续的动作
缩小角度会减少模糊,动作虽然清晰却显得一顿一顿。1998年电影《拯救大兵瑞恩》(Saving Private Ryan)的诺曼底登陆场面,就以摄影指导雅努什·卡明斯基(Janusz Kamiński)调整快门、连飞溅的泥土和水花都拍得锐利清晰而闻名,此后许多动作片的打斗场面也模仿了这种感觉。

(2) 大角度:梦境般拖长的动作
加大角度会让动作拖得很长而变得模糊。这样的画面被用来表现恍惚或疲惫的状态,以及梦境般的场面。虽然不常使用,但短暂地加入一些,就能让观众一起感受到人物模糊的知觉。

(3) 光线不足时的选择
加大快门角度,每一帧接收光线的时间变长,画面就会变亮。在数码摄影机上把180度加大到360度,曝光时间加倍,相当于多获得一档(1 stop)光线,所以在暗处有时会接受多一点模糊来换取亮度。


4. 数码摄影机与快门角度

晴天的草地上,三脚架上电影摄影机镜头前的遮光斗里插着一块方形灰色ND滤镜,滤镜玻璃上映出多云的天空

大多数数码摄影机没有旋转圆盘,而是以电子方式控制传感器收集光线的时间。即便如此,快门角度的概念依然在用,也有一些电影摄影机用角度而不是快门速度来显示数值。

(1) 圆盘变成了电子快门
由于只是设定传感器开始和停止收集光线的时间,可以选择的快门值范围比胶片摄影机更宽。不过,在逐行读取传感器的摄影机上,快速移动的物体可能看起来是倾斜的,这就是卷帘快门现象。

(2) 晴天用ND滤镜
在正午的户外坚持180度,画面很容易过亮。这时如果把快门调短,动作就会显得断续,所以通常的做法是在镜头前加装只减少光量的ND滤镜,或者调整光圈和感光度来控制亮度。

(3) 避免灯光闪烁
荧光灯和部分LED灯会以电网频率两倍的速度闪烁,可能在画面上造成条纹或亮度抖动。因此,以每秒24帧拍摄时,在50Hz供电的地区常用172.8度(1/50秒),在像韩国这样60Hz的地区则用144度(1/60秒),让曝光时间与闪烁周期对齐。

快门角度是用一个数字就能改变画面质感和情绪的工具。“快门打开多久,动作就在画面上留下多久”——这个简单的想法,就是理解快门角度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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