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都会看到“旅游业占国家经济百分之几”这样的新闻,可你是否知道,国家经济统计的产业分类里其实并没有单独的“旅游业”一栏?因为酒店被计入住宿业,航空公司被计入运输业,餐馆被计入餐饮业,各自分开统计。从这些分散的数字中只挑出旅行者花掉的部分、以此衡量旅游经济规模的统计框架,就叫作旅游卫星账户(Tourism Satellite Account)。
简单来说,旅游卫星账户是指“像卫星一样附在国民账户这本大账旁边、只单独整理游客消费以及为满足这些消费而进行的生产的辅助账本”。它在20世纪90年代先在加拿大等国试行,2000年由联合国(UN)统计委员会批准为国际标准,2008年又出版了修订版。
本文将依次介绍旅游为何无法作为单一产业被统计、旅游卫星账户的结构、国际标准的形成过程,以及这本账能告诉我们什么、又有哪些局限。
在分散的数字中找出旅行的份额:旅游卫星账户的世界
1. 旅游为什么无法作为单一产业来统计?

国民账户通常按照“生产什么”来划分产业。然而旅游并不是由生产的东西决定,而是由“谁来购买”决定的活动。同一家餐馆的同一碗拌饭,本地居民吃是日常消费,从外地来的旅行者吃就成了旅游消费。
(1) 从需求一侧来界定的旅游
国际标准把旅游定义为游客的活动。游客是指离开惯常环境、出行时间不足1年,且主要目的不是在当地受雇领取报酬的人。因此,旅游是从需求而不是供给出发来定义的。
(2) 分散在多个产业中的消费
一位旅行者的支出会分散到机票、住宿、餐饮、门票、纪念品等多个产业。只看产业分类,这些钱混在各产业的销售额里,旅游整体有多少并不会直接显现出来。
(3) “卫星”这个名字
卫星账户是在不改变国民账户基本框架的前提下,附在其旁边、用来细看某一特定领域的辅助账户。由于它使用与国民账户相同的概念和分类,旅游的数据可以与其他产业的数据并列比较。
2. 旅游卫星账户是怎样构成的?

旅游卫星账户的核心,是在一边放上游客购买的商品和服务,在另一边放上生产这些商品和服务的产业的产出,再把两者对照起来。2008年的国际标准用10张表来整理这一过程。

- 旅游消费(Tourism Consumption):游客为旅行或在旅行中购买或获得的商品和服务的价值。
- 旅游特征产业(Tourism Characteristic Industries):住宿、餐饮,铁路、公路、水路、航空客运,运输设备租赁,旅行社,文化,体育和娱乐等主要面向游客的产业。
- 旅游比率(Tourism Ratio):某一产业的全部产出中,由游客消费所占的比例。
- 旅游直接GDP(Tourism Direct GDP):为满足游客消费而产生的增加值,加上相关产品和进口品的税收减去补贴后的数额。
(1) 支出一侧的表
表1至表3按产品整理外国人在本国旅行、本国居民在国内旅行以及本国居民出境旅行的支出。表4把其中发生在本国经济内的消费汇总起来,计算境内旅游消费。
(2) 生产一侧的表
表5列出旅游特征产业和其他产业的生产账户,表6把国内供给与旅游消费对照,求出每种产品中旅游所占的份额。旅游直接增加值和旅游直接GDP正是由此得出。
(3) 就业、投资与非货币指标
表7至表10收录旅游产业的就业、与旅游相关的固定资本形成、政府与旅游相关的集体消费,以及出行次数、过夜天数等非货币指标。
3. 国际标准是如何形成的?

在国民账户中衡量旅游经济规模的尝试从20世纪80年代起就一直在进行。各国和国际组织分别试验了自己的方法,最终汇聚成一套共同的标准。
(1) 作为起点的讨论
世界旅游组织(UNWTO)在1983年印度新德里大会上提交了一份关于如何在国民账户中处理旅游的报告。1991年在加拿大渥太华举行的旅游统计国际会议所提出的建议,于1993年被联合国统计委员会采纳。
(2) 加拿大的首批结果
加拿大于1994年7月首次发布旅游卫星账户结果。随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在1997年为成员国提出方案,世界旅游组织则在1999年法国尼斯会议上发表了自己的框架。
(3) 2000年批准与2008年修订
由世界旅游组织、OECD和欧盟统计局(Eurostat)共同完善的推荐方法框架(TSA: RMF)于2000年在联合国统计委员会第31届会议上获得批准。2008年,加上联合国统计司在内的四个机构推出了修订版;参与旅游卫星账户工作的国家从2001年的44个增加到2007年的70多个。
4. 旅游卫星账户能告诉我们什么,又有哪些局限

有了旅游卫星账户,旅游的经济规模就可以和制造业、农业等其他产业用同一把尺子来比较。不过,这本账并没有涵盖旅游对经济的全部影响。
(1) 用同一把尺子衡量的旅游
旅游直接增加值、旅游直接GDP和旅游产业就业都是用与国民账户相同的概念计算的,因此可以逐年比较、也可以在国家之间比较旅游所占的比重。像澳大利亚统计局一样,许多国家的统计机构都按照这一国际标准编制本国的旅游卫星账户。
(2) 只记录直接效应的账本
旅游卫星账户只计算游客直接购买的部分。酒店采购食材、旅游从业人员用工资消费等带来的间接效应和诱发效应不包括在内,要观察这些效应,需要投入产出模型或可计算一般均衡模型等其他工具。
(3) 区分游客份额的难处
在餐馆、公共交通这类居民和游客共同使用的产业中,必须把游客的份额单独区分出来。因此,游客支出调查之类的专门资料必不可少,资料不足时,依赖估算的部分就会变大。
无论是酒店营业额还是公交车费,一切计算都从再问一次“这笔钱是谁付的”开始。只要把旅行者花的钱挑出来汇总,旅游的规模就会显现,这个简单的想法,正是理解旅游卫星账户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