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否有过这样的体验:屏幕上停着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镜头缓缓推向一名士兵的脸,不知不觉间那个人仿佛活了过来?让静止的照片看起来像有时间在流动,这种手法在影视学中被称为“肯·伯恩斯效应(Ken Burns Effect)”。
简单来说,肯·伯恩斯效应是指“让镜头在静止的照片上缓缓扫过或推近,从而制造出动感的手法”。这个名字来自美国纪录片导演肯·伯恩斯(Ken Burns),他在历史纪录片中大量使用这种方式,于是他的名字便成了这一手法的名称。
本文将依次介绍肯·伯恩斯效应的定义与起源、构成这一效应的四种运动、纪录片《南北战争》与名称的由来,以及它在今天的应用和注意事项。
为静止照片注入时间的镜头运动
1. 肯·伯恩斯效应的定义与起源

肯·伯恩斯效应在有名字之前很久就已经被使用。要讲述没有动态影像记录的年代,就必须设法让留存下来的照片和绘画“活”起来。
(1)拍摄照片的拍摄台:动画台摄影机
过去,人们把照片或绘画放在平坦的台面上,用悬挂在上方的动画台摄影机(Rostrum Camera)进行拍摄。一边一点点移动摄影机或台面一边拍摄,画面中就会显得镜头像是在照片上滑动。如今,同样的运动大多在剪辑软件中以数字方式完成。
(2)《黄金之城》与“动态静帧”
1957年加拿大国家电影局制作的《黄金之城》(City of Gold)以镜头扫过并推近克朗代克淘金热时期档案照片的方式制作,获得了奥斯卡奖提名,肯·伯恩斯也曾以这部影片为例。大约从1959年美国NBC的《会见林肯先生》(Meet Mr. Lincoln)开始,广播电视界就把这种手法称为“动态静帧(stills in motion)”。
(3)从导师那里学到的照片的力量
肯·伯恩斯曾表示,他是从纪录片导演 Jerome Liebling 那里学会在纪录片中使用静态照片的。他并不是这种手法的发明者,但他把它打磨成一种让观众长时间凝视一张照片的方式,并使其广为人知。
2. 构成肯·伯恩斯效应的四种运动

肯·伯恩斯效应由几种简单的镜头运动组合而成。基本做法是先定好起始帧和结束帧,再用几秒钟的时间把两者缓缓连接起来。

- 平移(Pan):在照片上向左右或上下缓缓扫过,依次展示辽阔的风景或排成一排的人物。
- 推近(Zoom In):从整张照片开始,推向某个人的脸或手等细小部分,把视线集中起来。
- 拉远(Zoom Out):从细小部分开始,逐渐露出全貌,展示这个人物身处怎样的情境。
- 叠化(Dissolve):让一张照片慢慢消失,同时下一张照片叠加着出现,使场景衔接得更加顺畅。
这些运动会配合解说和音乐的节奏开始和停止。即使是同一张照片,从哪里开始、在哪里结束,传达的故事也会完全不同。
3. 纪录片《南北战争》与名称的由来

这种手法之所以会以一个人的名字来称呼,与一部纪录片和一家公司的软件都有关系。
(1)用16,000件资料制作的《南北战争》
1990年9月,美国公共广播公司PBS连续五个晚上播出了肯·伯恩斯的九集纪录片《南北战争》(The Civil War)。全片总时长690分钟,画面中充满了在约16,000件当时的照片和绘画上缓缓移动的镜头,以及演员朗读的书信和日记。
(2)PBS收看人数最多的节目
至少观看过一集的观众超过3900万人,每晚平均有1400多万人收看。它成为PBS播出过的节目中观看人数最多的作品,在照片上缓缓移动的手法也随之被视为他的标志性技法。
(3)iMovie 里的名字
2003年1月,苹果公司推出视频剪辑软件 iMovie 3,并把为照片加入平移和缩放的功能命名为“肯·伯恩斯效应”。这个名字原本是内部的工作名称,史蒂夫·乔布斯为了使用它亲自征求许可;伯恩斯起初以不允许自己的名字被用于商业用途为由拒绝,后来以获得设备为条件同意,据说他把这些设备捐给了非营利用途。
4. 今天的应用与使用时的注意事项

如今,从智能手机相册里的回忆视频到新闻和网络视频,几乎所有出现照片的地方都能看到肯·伯恩斯效应。
(1)随处可用的基本功能
苹果的 Final Cut Pro 和 iMovie、Linux 上的 OpenShot 都直接以这个名字提供该功能,Adobe Premiere 等其他剪辑软件大多也带有平移和缩放工具。照片幻灯片、屏幕保护程序以及游戏机的照片浏览功能也使用同样的原理。
(2)让平面照片变立体:视差效果
近来人们也常把照片中的人物和背景分开,让它们以不同的速度移动。近处的东西移动得快、远处的东西移动得慢,平面照片就会看起来像立体的,这被称为视差效果(Parallax Effect)。
(3)运动应当跟随故事
如果只是以同样的速度放大每一张照片,画面就会变得单调,反而分散注意力。肯·伯恩斯本人也说过,他的作品依靠的并不只是这一效果,而是照片与声音之间更加细腻的关系。镜头要展示哪里,应当根据解说此刻在讲什么来决定。
“照片虽然静止,看照片的眼睛却可以移动”,这个简单的想法,就是理解肯·伯恩斯效应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