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朋友指路时，如果只用嘴说“过了便利店往右拐”，对方很快就会忘记；可要是画一张简易地图给他，他就能记很久。单词本上的“苹果”很容易记住，可“正义”“概念”这样的词却总是从脑子里溜走。认为这是因为语言和图像在头脑中沿着不同的路径储存，这种解释就是双重编码理论（Dual Coding Theory）。
简单来说，双重编码理论指的是这样一种观点：“人的心智中分别存在处理语言的言语系统和处理图像的非言语系统，两个系统相互连接时，人就能理解得更好、记得更久。”如果给同一内容贴上语言和图像两种标签，即使丢掉其中一个，也能借另一个把它找回来。
本文将依次介绍双重编码理论的含义与由来、两个系统相互连接的方式、课堂与日常中常见的简单例子，以及在教学中的应用方法和常见误解。
双重编码理论的结构与应用
什么是双重编码理论？
这一理论由加拿大西安大略大学的心理学家艾伦·佩维奥（Allan Paivio）在1971年的著作《表象与言语过程》（Imagery and Verbal Processes）中系统提出。他注意到这样的实验结果：像“狗”“房子”这样能在眼前描绘出来的具体词语，比“真理”“可能性”这样的抽象词语好记得多。自20世纪60年代起，他反复进行让人记忆词对的实验，最终确认具体性是左右记忆的最有力因素之一。
佩维奥的回答是：具体词语不仅会唤起由声音和文字构成的言语编码，还会唤起脑海中的图像这一非言语编码；而抽象词语主要只依赖言语编码。记忆的线索沿两条路径留存下来，回忆起来也就更容易。1991年，他与詹姆斯·克拉克（James M. Clark）一起，把这一理论整理成了解释整个教育领域的框架。
- 言语系统（Verbal System）：按顺序处理词语、句子、语音等语言信息的系统。
- 非言语系统（Nonverbal System）：同时处理形状、场景、声音、触感等非语言信息的系统。
连接两个系统的表征与联结
佩维奥还为储存在两个系统中的基本单位起了名字。言语系统的单位叫“语言元”（logogen），非言语系统的单位叫“图像元”（imagen）。他认为，语言元按联想和层级组织在一起，图像元则按部分与整体的关系组织在一起。
（1）表征性加工
看到“苹果”二字就想到这个词本身，看到苹果的照片就想到它的形状，这是最直接的阶段。
（2）指称性加工
看到“苹果”二字就想到红红圆圆的苹果，或看到苹果的图画就说出它的名字，这是两个系统相互唤起的桥梁。这样的联结越多，记忆就越牢固。
（3）联想性加工
就像由“苹果”联想到“水果”“秋天”“果皮”一样，同一系统内相关的表征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来的阶段。
- 语言元（Logogen）：储存在言语系统中的词语单位的表征。
- 图像元（Imagen）：储存在非言语系统中的心理图像单位的表征。
通过简单例子理解双重编码
比起实验室，双重编码更常出现在课堂和日常生活中。
（1）带图的单词卡
在外语单词旁边配上该事物的图画，会比只有拼写的卡片记得更久。对同一事物，看图画比看词语记得更好，这种现象叫作“图优效应”，佩维奥用双重编码对其作了解释。
（2）科学课上的循环图
只用文字阅读水循环，各个阶段容易混在一起；但如果配合画有箭头的示意图来看，蒸发、凝结、降水的顺序便一目了然。这是因为语言说明与空间布局彼此支撑。
（3）记忆宫殿
把要记的清单逐项想象成放在熟悉房子的各个位置上，这种古老的记忆法也是同样的原理。它给词语配上生动的场景，有意地制造出非言语编码。
在教学中的应用方法与常见误解
这一思想延续到了教育心理学家理查德·梅耶（Richard E. Mayer）的多媒体学习理论中。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多媒体原则”，即人们同时看到文字和图画时，比只听文字学得更深入。不过，每个通道一次能处理的信息量是有限的，如果在屏幕上满满地显示与旁白一模一样的句子，反而可能妨碍学习。
还有一种常见误解。双重编码并不是“视觉型学习者只给图画，听觉型学习者只给语言”这种学习风格之说，而是主张给所有学习者同时提供语言和图画，并且让两者相互契合。装饰性的图画没有帮助，只有与内容直接相关的图画才有效果。
在实际教学中，常用的方法有：把核心概念整理成概念图展示，把事件的先后顺序排在时间线上，让学生听完讲解后亲自用图画来总结等。展示图画时，把相关说明放在图画附近、让视线不必在两处之间来回移动，也很重要。
- 多媒体原则（Multimedia Principle）：同时提供文字和图画，比只提供文字学得更深入的原则。
- 图优效应（Picture Superiority Effect）：对同一事物，看图画比看词语记得更好的现象。
双重编码理论不把记忆看作一行记录，而是看作语言与图像两条路径交汇而成的网。只要亲手把所学内容画出来，或看着图画用语言加以解说，连接两个系统的桥梁就会多出一座。
给背过的话配上图画，把看过的图画再用语言说出来，这就是让学习长久留存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