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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力变成大幅摇晃的瞬间:共振(Resonance)

大家大概都在游乐场推过秋千。如果随便什么时候用力推,秋千反而会颠簸;但如果在秋千向后荡去、正要向前荡回的那一刻轻轻一推,即使用很小的力,它也会越荡越高。比起力的大小,推的时机更加重要。

在物理学中,像这样物体自身喜欢摇摆的节拍与外部施加的力的节拍恰好吻合、使摇晃大幅增强的现象,被称为“共振(Resonance)”。共振能放大乐器的声音,驱动医院的诊断设备,但有时也会让坚固的桥梁摇晃起来。

本文将介绍什么是共振、固有频率的含义、摇晃逐渐变大的原理、共振在生活和技术中的应用,以及共振引发的事故和预防方法,力求通俗易懂。


共振的原理与应用

什么是共振

说明共振的概念图。图中区分了固有频率和驱动频率,并把周期性外力提供的能量与阻尼造成的损失联系起来。图中显示,在质量、刚度和外力大小相同的情况下,阻尼越小,稳态振幅曲线的峰值越高越尖锐,而峰值所在的频率可能随阻尼而变化。
表示共振与阻尼关系的线性弹簧振动系统概念图。在质量、刚度和外力大小相同的情况下,阻尼越小,固有频率附近的稳态振幅越大。最大振幅所在的频率可能随阻尼而变化,在稳态下,供给的能量与损失的能量保持平衡。

每个物体都有自己喜欢摇摆的节拍。把用绳子挂着的重物轻轻碰一下,即使没有人规定,它也会以一定的快慢来回摆动。物体像这样自行摇摆时的快慢,就叫作固有频率(Natural Frequency)。

频率表示1秒内来回摆动多少次,单位是赫兹(Hz)。1秒摆动一次是1Hz,摆动十次是10Hz。固有频率由物体的质量、刚度和形状决定。又短又紧的吉他弦振动得快,又长又松的弦振动得慢,也是这个缘故。

当外部周期性施加的力的频率与这一固有频率相同或非常接近时,就会发生共振。这时,即使只受到很小的力,物体摇晃的幅度,也就是振幅,也会明显变大。


摇晃逐渐变大的原理

共振的秘密在于能量积累的方式。节拍吻合时,外力总是沿着物体运动的方向作用,因此每推一次,能量就会增加一点。

(1)节拍不吻合时
力有时帮助运动,有时阻碍运动。增加的能量和被夺走的能量相互抵消,摇晃无法大幅增长。

(2)节拍吻合时
力每次都帮助运动,能量一点一点地积累起来。即使力的大小相同,摇晃也会越来越大。

(3)阻尼的作用
实际的物体会因空气阻力或摩擦而逐渐损失能量。这叫作阻尼(Damping),阻尼越小,共振时摇晃增强得越厉害。

因此,几乎没有阻尼的物体在共振频率下反应非常强烈,频率只要稍有偏离,反应就会迅速减弱。相反,阻尼大的物体即使发生共振,摇晃也不会大幅增长。声音也是如此。如果两个音叉的固有频率相同,敲响其中一个,没有碰过的另一个也会跟着响起来。


生活与技术中的共振

共振凭借放大摇晃的特性,在许多地方得到有效利用。

  • 乐器(Musical Instrument):吉他和小提琴的木制琴身与琴弦的振动发生共振,把微弱的声音放大得洪亮而饱满。
  • 无线电调谐(Radio Tuning):收音机把电路的共振频率调到想收听的电台频率,只选择接收该信号。
  • 磁共振成像(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利用体内氢原子核在强磁场中与特定频率的电波发生共振的性质,以图像显示身体内部。
  • 微波炉(Microwave Oven):微波使食物中的水分子快速振动而产生热量。这与严格意义上的共振稍有不同,但因为同样是用电磁波使分子振动,常被放在一起介绍。

手表里的小小石英片也利用了共振。石英在施加电压后会以非常稳定的频率振动,许多手表以每秒振动32,768次的石英为基准来计时。歌手用高音震碎酒杯的场面,也是因为与酒杯固有频率相吻合的声音使酒杯剧烈振动。


共振引发的事故与预防方法

共振也会影响巨大的建筑物。1831年,在英国的布劳顿吊桥上,74名士兵齐步行进,桥随着步伐剧烈摇晃,最终一端坍塌落入河中。所幸无人死亡,但此后英国军队下令,过桥时不得齐步走。

2000年6月在伦敦泰晤士河上开通的千禧桥,开通后不久也出现了剧烈的横向摇晃。桥稍一摇晃,众多行人为了保持平衡,不知不觉地让步伐与桥的摇晃同步,这股力量又使摇晃进一步加剧。大桥开通两天后即被关闭,安装了减少摇晃的阻尼装置后,直到2002年2月才重新开放。

为了防止这类事故,工程师在设计建筑物时会预先计算固有频率,并调整质量和刚度,使其不与人的步伐、风或机器振动的节拍重合。高层建筑有时还会安装调谐质量阻尼器,即悬挂一个与建筑反向摆动的巨大重物来减少振动。

共振是把小力变成大运动的自然放大器。理解了它的节拍,就可以用它来放大声音、选择信号,反过来也能提前避开危险的摇晃。

读懂看不见的节拍,这正是驾驭摇晃的智慧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