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智能手机说一句话灯就亮了，还能和地球另一端的人面对面聊天——这样的情景在100年前的人眼中会是什么样子？恐怕和魔法师的咒语没有太大区别。英国科幻作家阿瑟·C·克拉克（Arthur C. Clarke）用三句简短的话概括了这种想法，人们称之为“克拉克三定律（Clarke’s Three Laws）”。
简单来说，克拉克三定律是指“提醒人们不要轻易断定科学技术能做到什么的三条箴言”。第一和第二定律出自克拉克1962年出版的未来预测随笔集《未来的轮廓》（Profiles of the Future），第三定律则是在1973年的修订版中加入的。
本文将依次介绍克拉克三定律的由来、三条定律各自的含义、定律应验的历史场景，以及今天应当如何理解这些定律。
追问可能与不可能之界限的三句话
克拉克三定律的由来
阿瑟·C·克拉克（1917～2008）生于英国，晚年在斯里兰卡度过一生。他最为人熟知的是与导演斯坦利·库布里克（Stanley Kubrick）共同创作了《2001太空漫游》（2001: A Space Odyssey，1968）。除了小说，他也长期撰写科普文章和未来预测文章。
(1) 探讨预言为何落空的随笔
在1962年收录于《未来的轮廓》的《预言的危险：想象力的失败》（Hazards of Prophecy: The Failure of Imagination）一文中，克拉克考察了杰出科学家断言新技术“不可能”却最终判断失误的案例。第一定律就出自这篇文章。
(2) 读者命名的“第二定律”
同一篇文章中有一句话：“发现可能之极限的唯一方法，就是稍稍越过极限，进入不可能的领域。”读者开始把它称为第二定律，克拉克也接受了这个名称。
(3) 效仿牛顿，止于三条
在1973年的修订版中，克拉克加入了第三定律：“任何足够先进的科学技术都与魔法无法区分。”他还开玩笑说，三条定律对牛顿（Isaac Newton）来说已经足够，所以自己也就止步于三条。
一眼看懂三条定律的含义
三条定律虽然简短，却各有所指。第一条谈权威的判断，第二条谈勇于尝试的态度，第三条谈我们看待技术的眼光。
- 第一定律（Clarke’s First Law）：一位著名而年长的科学家说某件事可能时，他几乎肯定是对的；说某件事不可能时，他很可能是错的。
- 第二定律（Clarke’s Second Law）：发现可能之极限的唯一方法，就是稍稍越过极限，进入不可能的领域。
- 第三定律（Clarke’s Third Law）：任何足够先进的科学技术都与魔法无法区分，这是三条定律中被引用最广的一条。
- Gehm推论（Gehm’s Corollary）：把第三定律反过来说的一种巧妙变体，即“能与魔法区分开来的技术，还不够先进”。
这里的“年长”并不是在责怪年龄本身，而是指出积累的知识越多，就越容易低估既有框架之外的可能性。克拉克甚至开玩笑说，在物理学、数学和航天领域，只要过了三十岁就算“年长”了。
定律应验的历史场景
克拉克定律之所以长久被人谈论，是因为现实历史中类似的场景一再出现。把专家口中的“不可能”被推翻的时刻，与克拉克本人越过极限的设想放在一起看，定律的含义会更加清晰。
(1) 认为飞行机器难以实现的预测
美国天文学家西蒙·纽康（Simon Newcomb）在20世纪初的多篇文章中表示，比空气重的飞行机器难以实用化。然而在1903年12月17日，莱特兄弟（Wright brothers）驾驶动力飞机飞行了约12秒。
(2) 说原子能是“空谈”的话
1933年，原子核研究的先驱欧内斯特·卢瑟福（Ernest Rutherford）称从原子中获取能量的想法是“空谈（moonshine）”。读到相关报道的物理学家利奥·西拉德（Leó Szilárd）在同一年想到了核链式反应的构想。
(3) 克拉克本人越过的极限
1945年，克拉克在《无线世界》（Wireless World）杂志上发表文章，提出在赤道上空约3万6千km的轨道上放置三颗卫星，就能用通信连接整个地球。1964年，地球静止轨道卫星Syncom 3号向美国转播了东京奥运会，这一设想成为现实，地球静止轨道至今有时也被称为“克拉克轨道”。
今天如何理解克拉克三定律
克拉克三定律并不是通过实验证明的科学定律，而是提醒人们思考未来时容易落入的陷阱的箴言。因此，它也可以直接用在今天的日常生活中。
(1) 重新追问“不可能”这个词
听到专家的悲观预测时，有必要分辨其依据是自然规律，还是当前的技术水平。前者不易改变，后者却可能随着时间推移而改变。
(2) 越像魔法的技术，越要追问原理
把第三定律反过来读，就成了一种警示。不了解原理的技术看起来像魔法，因此人们很容易被夸大的广告或骗局蒙蔽。面对新技术时，先问一句“它是怎么运作的”会很有帮助。
(3) 用小实验试探极限
第二定律鼓励我们不要只凭想象设定极限，而要亲自尝试。反复进行风险不大的小实验，就能一点点确认真正的极限在哪里。
“今天的‘不可能’也许会成为明天的日常”，这个简单的想法，正是理解克拉克三定律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