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涨了，购物篮也会变得更丰盛一些。可是翻开家庭账本，会发现一个微妙之处：花在吃上的钱增加了，但食品支出在全部支出中所占的比例反而下降了。第一个用数字揭示收入与饭钱之间这一隐藏规律的，正是“恩格尔定律（Engel's Law）”。
简单来说，恩格尔定律是指“收入越增加，食品支出在全部支出中所占的比例就越低”的经验法则。它由德国统计学家恩斯特·恩格尔（Ernst Engel）于1857年提出，至今仍被用作衡量一个国家或一个家庭生活水平的基本尺度。
本文将依次介绍恩格尔定律的基本概念、恩格尔系数与恩格尔曲线、用实际数字看到的案例，以及这一定律的应用方法与局限。
从饭钱占比读懂生活水平
什么是恩格尔定律？
恩格尔1821年生于德累斯顿，1850年出任萨克森王国统计局负责人。他在1857年一篇讨论萨克森生产与消费的论文中分析了工人家庭的收支，指出家庭越贫穷，花在食物上的部分在全部支出中所占的份额就越大。
（1）下降的是比例，而不是金额
恩格尔定律并不是说富人吃得少。收入增加后，人们会购买更好的食材，外出就餐也会增多，所以饭钱的金额本身会变大。只是它跟不上收入增长的速度，因此在总支出中所占的比例变小了。
（2）食物是必需品
一个人能吃的量是有限的。所以即使收入翻倍，饭钱也不会翻倍。在经济学中，这类商品被称为“必需品（Necessity）”。
（3）它是衡量生活水平的尺度
恩格尔认为，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支出中食品所占的比例是反映一个社会物质生活水平的最佳尺度。因为解决温饱之后剩下的钱越多，生活就越宽裕。
恩格尔系数与恩格尔曲线
恩格尔定律被整理成几种工具，至今仍用于经济分析。
- 恩格尔系数（Engel Coefficient）：食品支出在家庭总消费支出中所占的比例。如果一个月花200万韩元，其中50万韩元是饭钱，恩格尔系数就是25%。
- 恩格尔曲线（Engel Curve）：以收入为横轴、某种商品的支出为纵轴画出的曲线。食品的曲线向右上方上升，但越往后斜率越平缓。
- 需求收入弹性（Income Elasticity of Demand）：表示收入增加1%时需求增加百分之几的数值。食品的这一数值大于0而小于1，因此增长得比收入慢。
恩格尔系数也常被介绍为划分生活水平的标准。按照一种广为引用的划分，超过59%为贫困，50~59%为勉强温饱，40~50%为小康，30~40%为富裕，低于30%为最富裕。
用数字看恩格尔定律
恩格尔的观察在160多年后的今天的统计数据中依然清晰可见。
[案例1] 美国家庭按收入划分的饭钱
据美国农业部（USDA）经济研究局的数据，2024年收入最低的20%家庭平均花在食物上的钱为5,498美元，占税前收入的33.0%。收入最高的20%家庭花了其三倍多，即16,989美元，但只占其收入的6.4%。
[案例2] 国家之间的差异
在同一份资料中，美国、英国等高收入国家用于在家食用的食品的支出还不到家庭支出的10%。相反，在尼日利亚等低收入国家，这一比例高达近60%。
[案例3] 同样适用于房租的施瓦贝定律
1868年，柏林市统计局局长赫尔曼·施瓦贝（Hermann Schwabe）调查了房租与收入的关系，指出越贫穷的家庭，房租在收入中所占的比例越大。这一把恩格尔定律应用于居住费用的观察被称为“施瓦贝定律（Schwabe's Law）”。
恩格尔定律的应用与局限
恩格尔定律虽然简单，但在政策和经济分析中用途广泛。
（1）用于确定贫困线
许多国家一直用营养均衡膳食的费用除以食品支出比例的方法来确定贫困线。因为知道了食物的费用，就能估算出最低生活费用的总额。在美国，20世纪60年代社会保障署的莫莉·奥尚斯基（Mollie Orshansky）以1955年的一项调查为依据——该调查显示三口及以上的家庭约把税后收入的三分之一用于食物——将最低食品费用乘以3，奠定了官方贫困线的基础。
（2）它揭示了食品价格上涨对谁伤害更大
对于饭钱占比大的低收入家庭来说，即使食品价格上涨幅度相同，生活受到的冲击也要大得多。因此，抬高农产品价格的政策会更多地削减贫困家庭的实际收入。
（3）它解释了产业结构的变化
由于收入增加时食品消费增长缓慢，国家越富裕，农业在经济中所占的份额就越小。美国农业劳动者所占的比例从1900年的41%降到了2000年的不足2%。
（4）不能只凭比例判断一切
饭钱占比还会因家庭人口、年龄、饮食文化、外出就餐习惯和物价而不同。1932年，美国社会学家卡尔·齐默尔曼（Carle Zimmerman）指出，如果对恩格尔定律解释得过于严格，它就不适用于个别家庭或特定时期。
恩格尔定律表明，家庭账本上的一行字也能映照出一个社会的境况。如果饭钱占比上升的家庭越来越多，那可能不只是物价问题，而是生活的宽裕正在减少的信号。
读懂数字背后生活的分量，正是从人的视角理解经济这门学问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