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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的是家门口这一段:最后一公里配送(Last-Mile Delivery)

漂洋过海而来的物品,经过巨大的物流中心送到我们小区附近,所花的时间往往比想象中要短。然而,真正让箱子从本地网点放到家门口的这一小段路,却是整个物流中最费人力的环节。指代这最后一段路的说法,就是“最后一公里配送”(Last-Mile Delivery)。

简单来说,最后一公里配送是指“物品离开最后一个网点、送到最终客户手中的配送阶段”。一般认为,这个说法原本指通信网络中把线路接到用户家中的最后一段,后来被借用到物流领域。随着网上购物成为日常,这里也成了企业竞争最激烈的舞台。

本文将依次探讨最后一公里配送的含义与位置、这一环节为何格外昂贵和困难、解决这一问题的各种方式,以及未来仍需解决的课题。


最后一公里配送的结构与课题

什么是最后一公里配送?

在安静的住宅区,一名快递员拿着一个没有文字的箱子走向家门,身后的路边停着一辆白色配送车

物品从产地到消费者手中的路程,通常被分成三段来说明。如果说前两段是把大量物品一次性运往远方,那么最后一公里就是把物品一件件分送到分散各处的无数个地址。

  • 第一公里(First Mile):从工厂或卖家的仓库收集物品,送往第一个网点的环节。
  • 中间一公里(Middle Mile):在网点与网点之间用大型卡车、铁路、船舶和飞机进行大批量运输的环节。
  • 最后一公里(Last Mile):把物品从本地配送网点送到客户的家、办公室或快递柜的最后环节。

虽然名称中有“公里”(英文原文为“英里”),但并不是说实际距离一定就是那么长。它更接近“与客户直接见面的最后阶段”的意思,因此,这一环节的体验很容易成为人们对这家公司服务的印象。

概括从生产·销售据点经据点间运输到地区配送据点后,分别送到两户住宅和办公室,或送到储物柜·取件点由顾客领取的流程,以及配送难点与改进方式的示意图
最后一公里是从地区配送据点到顾客的最后配送阶段。可以同时采用送货上门/到办公室与储物柜·取件点自取,各方式的效果因地区和配送条件而异。来源:DHL, The challenging logistics of last-mile delivery(2023年5月)。DHL官方资料。

最后一段路为何最昂贵、最困难

在车辆拥挤的狭窄城市街边,停着一辆打开后门的白色配送车,车里堆着没有文字的箱子

最后一公里在整个运输距离中所占的比例很小,却通常被认为是配送成本中占比最大的环节。原因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点。

(1)配送密度低
中间一公里的卡车满载货物开往同一个目的地,而最后一公里的车辆每送一个箱子就得停一次。地址越分散的地区,每停一次能交付的物品越少,效率也就越低。

(2)复杂的城市环境
交通堵塞、停车位不足、爬楼梯和等电梯等驾驶以外的时间会不断累积。在地面不能行车的住宅小区,有时还得推着手推车绕很远的路。

(3)配送失败与重新配送
如果没人签收或地址有误,就得把物品带回去,下次再送一趟。等于同一个箱子要花两次的成本。

(4)退货增加
在网上购物时,顾客无法亲眼看过再挑选,所以退货很常见。退货就成了沿着最后一公里反向而行的又一次配送。


缩短最后一公里的各种方式

明亮的大楼大厅里排列着浅灰色的智能快递柜,其中一格柜门打开,里面放着一个没有文字的箱子

除了挨家挨户送到门口之外,企业还会同时采用多种方法来缩短最后一段路或提高效率。

  • 智能快递柜(Parcel Locker):把物品放进设在车站或公寓的快递柜里,客户可以在方便的时间取件,从而减少因无人在家而导致的重新配送。
  • 自提点(Pick-Up Point):由便利店或社区小店代为收件,可以在一个地方集中交付多位客户的物品。
  • 城市小型物流网点(Micro-Fulfillment Center):把畅销商品预先存放在靠近消费者的市中心,订单一来,只需短距离移动即可送达。
  • 路线优化(Route Optimization):计算按什么顺序走访多户人家路程最短,是把数学中所说的旅行商问题(Traveling Salesman Problem)和车辆路径问题(Vehicle Routing Problem)应用到现实中。
  • 货运自行车(Cargo Bike):在小巷狭窄、停车困难的市中心用来运送小件货物。

在韩国,夜间接单、第二天一大早放到门口的“凌晨配送”,以及下单当天就能收到的“当日配送”,已经成了人们熟悉的服务。这些服务都取决于最后一公里能运营得多快、多密集。


最后一公里配送有待解决的课题

在绿树成荫的安静城市街道上,一名快递员骑着带货箱的电动货运自行车前行

快速配送固然方便,但为了保住这种速度,负担总会在某个地方累积起来。因此,在谈论最后一公里时,除了效率,还必须一并审视几个课题。

常被指出的课题
  • 配送人员的负担(Workload of Couriers):在货量集中的时期,长时间劳动和过劳会成为问题,在韩国,快递员的待遇也曾引发社会讨论。
  • 城市拥堵与环境(Urban Congestion and Emissions):小型货车在小巷中反复停车、起步,加重了交通和尾气负担,因此电动货车、共同配送等替代方案正在讨论之中。
  • 丢失与安全(Loss and Security):随着放在门口的配送越来越多,为了防止物品丢失,配送完成照片等配送证明(Proof of Delivery)被广泛使用。
  • 地区差距(Regional Gap):人口稀少的海岛或山区配送密度低,难以享受同样的服务。

归根结底,最后一公里并不是仅靠速度竞争就能解决的问题。只有让客户的便利、劳动者的安全和城市的环境保持平衡,它才能长久持续下去。


最后一公里配送是物流中最短的一段,却也是成本和精力投入最多的一段。由于之前所有运输环节的成果,都要在客户接过箱子的那一刻接受评判,企业纷纷动用快递柜、城市网点乃至路线计算,来打磨这最后一段距离。

体会门口一个箱子里所承载的漫长旅程和人们的辛劳,正是理解更好物流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