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许见过这样的场景：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央，有人突然倒下，人们却只是停下脚步看着。大家都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却很少有人主动上前。奇怪的是，围观的人越多，援手反而往往来得越迟。难道人们真的那么冷漠吗？心理学用“旁观者效应（Bystander Effect）”来解释其中的原因。
简单来说，旁观者效应是指在需要帮助的情境中，一同目睹的人越多，每个人亲自上前帮忙的可能性就越小的现象。与其说这是个人性格的问题，不如说是“很多人在一起”这一情境本身改变了人的判断。
本文将循序渐进地梳理旁观者效应为人所知的契机与经典实验、让人止步不前的心理原理、相关误解与新的研究，以及摆脱旁观者身份的方法。
旁观者效应的原理与克服
成为研究起点的事件与实验
旁观者效应的研究始于1964年发生在美国纽约的一起事件。一位名叫基蒂·吉诺维斯（Kitty Genovese）的女性在家附近遭到袭击身亡，当时的报纸大篇幅报道称，有数十名邻居看到或听到了这一切，却没有一个人出手相助。深受这一消息震动的心理学家约翰·达利（John Darley）和比布·拉塔内（Bibb Latané）决定通过实验来探究人们为什么不伸出援手。
（1）癫痫发作实验（Seizure Study）
在1968年的研究中，参与者通过对讲机与其他参与者交谈时，听到其中一人癫痫发作的声音。认为只有自己在听的人中，有85%在发作结束前就去求助；而认为另外还有四个人也在听的人中，只有31%这样做。
（2）烟雾实验（Smoke-Filled Room）
研究者让白色烟雾渗入参与者填写问卷的房间。独自一人的参与者中有75%报告了这一情况，而与两名若无其事地坐着的陌生人在一起的参与者中，只有10%报告。
让人止步不前的三种心理
研究者主要用三种心理来解释为什么人多时帮助反而会减少。
- 责任分散（Diffusion of Responsibility）：围观的人一多，就会产生“总会有人去做吧”的想法，帮助的责任被细细分摊到许多人身上，每个人的负担也随之变轻。
- 多元无知（Pluralistic Ignorance）：情况不明朗时，人们会观察彼此的反应。如果大家看起来都很镇定，就会一起误判为“大概没什么大事”。
- 评价顾虑（Evaluation Apprehension）：担心贸然上前会出错或显得笨拙，于是在别人面前犹豫不敢行动。
拉塔内和达利还梳理了一个人在提供帮助之前要经历的几个步骤：注意到情况，把它理解为紧急事件，感到自己负有责任，知道如何帮助，最后真正决定去帮助。只要在其中任何一个步骤停下来，帮助就不会发生。
误解与新的研究结果
旁观者效应广为人知，误解也随之很多。首先，需要重新审视作为研究起点的那起事件。后来的调查发现，当时的报道大大夸大了目击者的人数和冷漠程度，实际上也有邻居报了警或走近了受害者。
而且，这一效应并不总是以同样的强度出现。2011年一项汇总多项研究的元分析发现，当情况明显危险、任谁都看得出来时，旁观者效应会大大减弱。紧急情况一目了然时，人们往往会一起出手，而不是互相观望。
2019年发表了一项研究，分析了英国、荷兰和南非城市街头监控摄像头拍下的200多起真实冲突场景。结果显示，约90%的事件中至少有一个人上前劝阻或提供帮助，而且围观的人越多，有人出手相助的情况反而越多。也就是说，即使每个人上前的概率降低了，人一多，其中有人站出来的可能性却会变大。
从旁观者到助人者
了解旁观者效应，就能扭转这种趋势。以下方法在你需要帮助时和你提供帮助时都能用上。
- 点名求助（Specific Request）：需要帮助时，不要说“谁来帮帮忙”，而要像“穿蓝衣服的那位，请帮忙拨打119”这样指定对象，责任就会明确地落到那个人身上。
- 我先确认（Check First）：在情况不明朗时，不要只看别人的表情，而要直接走上前问一句“你还好吗？”，这样就能摆脱多元无知。
- 做第一个人（First Mover）：只要有一个人开始行动，其他人也更容易跟着上前。
- 提前学会（Prepare）：事先掌握心肺复苏术和报警的要领，就不容易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帮”而停下来。
不过，如果直接上前会有危险，与其勉强介入，不如在安全的地方报警，这同样是很好的帮助。重要的是把“总会有人去做吧”的想法转变为“我能做的事”的态度。
不再等待某个人，而是自己成为那个人，这就是守护我们共同生活的社会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