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用手机看今日运势或星座解读时，读到“你外表开朗，内心却常常忧虑”这样的句子，人们往往会不由得点头。感觉就像是一个长期观察自己的人写下的，但读到同一段文字的无数人，很可能也产生了同样的共鸣。把对谁都适用的笼统描述，当作专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准确分析，这种现象就是“巴纳姆效应（Barnum Effect）”。
简单来说，巴纳姆效应是指“把适用于大多数人的一般性格描述，认为是只完全符合自己的说明的倾向”。它也以首次用实验揭示这一现象的心理学家伯特伦·福勒（Bertram Forer）的名字命名，称为福勒效应，是解释占卜和性格解读为何听起来如此可信的代表性概念。
本文将依次介绍巴纳姆效应名称的由来、福勒的课堂实验、强化这一效应的条件，以及在日常生活中明智应对的方法。
人人的故事变成“我”的故事的心理
什么是巴纳姆效应
这一现象的名字来自19世纪美国演出经理人P. T.巴纳姆（Phineas Taylor Barnum）。他宣称自己的表演里有能让每位观众都满意的东西，凭借马戏团和博物馆大受欢迎。
（1）名称的由来
福勒在1949年的论文中把这一现象称为“个人确认谬误”。此后在1956年，美国心理学家保罗·米尔（Paul Meehl）把对谁都适用的笼统性格解释比作巴纳姆的表演加以批评，“巴纳姆效应”这一名称从此广泛使用。
（2）巴纳姆式语句的特点
引发巴纳姆效应的语句大多笼统到适用于大部分人，并给听者留下很大空间自行填补含义。像“你有时自信满满，有时又怀疑自己”这样两面兼顾的句子就是典型。
人们读这类句子时，会长久记住说中的部分，而轻易忽略不符的部分。由于会主动从自身经历中找出与句子相符的记忆并对号入座，即使是笼统的描述，也会渐渐让人觉得像是关于自己的具体故事。
福勒的课堂实验
1948年，福勒让选修心理学课的39名学生做了一项性格测试，并告知会根据结果给每个人发一份量身定制的性格分析。一周后，学生们各自拿到据说是属于自己的分析单，并用0分到5分为其与自己的符合程度打分。
（1）人人拿到的同一份分析单
学生们给出了平均超过4分的高分，但实际上所有人拿到的分析单一字不差。这是福勒从报摊上出售的星座书中挑出13个句子拼成的，这一事实直到收齐所有评分后才公开。
福勒把这一结果解读为人们容易被似是而非的话所蒙蔽的证据。此后类似实验多次重复，福勒的实验也成为心理学课堂上经常介绍的经典实验。
（2）更早的类似观察
早一年的1947年，心理学家罗斯·斯塔格纳（Ross Stagner）让一些人事主管做了性格测试，然后不管他们实际怎么回答，都返还取自星座解读等的一般性评价。超过一半的人回答说评价准确，几乎没有人说不对。
强化巴纳姆效应的三个条件
此后多项研究证实，即使是同样的句子，巴纳姆效应也会因接收时的情境不同而增强或减弱。
- 相信是个人定制（Personalization）：越相信结果是专门为自己分析的，就越会往句子里填入属于自己的意义。
- 评价者的权威（Authority）：如果认为评价出自专家或地位高的人，连负面内容也更容易接受。
- 正面的内容（Positive Feedback）：分析中夹带的称赞越多，人们越明显地觉得它准确。
还有研究指出，越是渴望得到他人认可的人，这一效应表现得越明显。说到底，巴纳姆效应变强，并不是因为句子准确，而是因为我们想相信它。
日常生活中的巴纳姆效应与明智应对
巴纳姆效应不仅常见于运势、塔罗和手相解读，也常出现在网上流行的性格测试中。从对方的衣着和说话方式中读取线索、说出似乎很准的话的“冷读术（Cold Reading）”，同样是巧妙利用这种心理的技巧。
广告和购物应用把“专为你推荐”之类的话放在前面，也与同样的心理相通。即使内容是对谁都适用的一般建议，仅仅一句“为你定制”就会让人更加信任。
换个对象读一读
把你觉得完全符合自己的描述，当作是朋友或家人的情况再读一遍。如果对那个人也同样适用，那么这句话很可能并非在分析你，而是对谁都说得通的话。
想想它会不会说错
好的分析是具体的，因此包含可能会说错的内容。如果其中满是“有时候”“在某些方面”这类怎么解释都对的说法，最好退一步问问依据是什么。
巴纳姆效应是把对谁都适用的话当成只属于自己的故事的心理习惯。这种习惯在需要安慰时也许能带来一点力量，但过分相信，就可能让人把重要的决定交给毫无根据的话。
运势和性格测试不妨轻松看待，但在根据结果做重大决定之前，需要留出再想一想的余地。结果越合心意，越要养成问自己“这句话是不是对别人也适用？”的习惯。
分辨似是而非的话与真正了解自己的话，正是不受动摇的判断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