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论文或准备作业时，我们通常先找学术期刊和图书。然而，还有大量文献很难出现在书店或期刊目录中，例如政府部门发布的研究报告、企业公开的技术文件、研究生的学位论文、学术会议上发表的资料等。把这些资料统称起来的名字，就是“灰色文献（Grey Literature）”。
简单来说，灰色文献是指不经过商业出版社或正式学术出版的流通渠道，而由政府、大学、企业、民间团体等机构直接制作并发布的资料。它们内容充实，却难以查找，质量也参差不齐，因此一直是图书馆和研究者面前的棘手课题。
本文将依次介绍灰色文献一词产生的背景与定义、主要的资料类型、在研究中必须重视它的原因，以及查找和保存上的难题与解决努力。
出版边界之外的知识
“灰色”之名的由来
灰色文献一词在20世纪70年代开始被广泛使用，其背后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大量涌现的报告。
（1）奥格与报告文献
研究者查尔斯·奥格（Charles P. Auger）于1975年出版《报告文献的利用》（Use of Reports Literature），论述了战争期间盟军编写的情报报告和原子能研究记录。据说，他在1978年英国图书馆外借部（British Library Lending Division）举办的会议上首次使用了“灰色文献”一词。
（2）半出版的资料
奥格承认，报告比学术期刊更快、更灵活，必要时还能包含非常详细的内容。但他也指出，报告处于既非已出版、也非未出版的“半出版”状态，图书馆员很难收集和整理。
（3）卢森堡定义
1997年第三届国际灰色文献会议将灰色文献界定为：由各级政府、学术界、工商业界以印刷或电子形式制作，但不受商业出版社控制的资料。2004年又补充说明，它是由出版并非其主要业务的机构所制作的资料。
哪些资料属于灰色文献
灰色文献并不是单一的形式，而是对多种多样资料的统称。主要类型如下。
- 研究报告（Research Report）：政府资助的研究机构或单位完成研究课题后发布的成果报告。
- 学位论文（Thesis and Dissertation）：硕士和博士阶段撰写的论文，包含许多未在期刊上发表的内容。
- 会议资料（Conference Proceedings）：汇集学术会议上发表的论文和报告资料。
- 工作论文（Working Paper）：在正式出版前先行公开、以征求意见的研究稿件。
- 政府出版物（Government Publication）：白皮书、统计资料、政策评估报告等由公共机构发布的文件。
此外，技术标准、专利、年度报告、通讯、讲义等也属于灰色文献。而手稿、私人信件等档案记录通常另行区分。
灰色文献在研究中为何重要
也许有人觉得只看学术期刊就够了，但在许多领域，灰色文献是不可或缺的依据。
（1）更快、更详细的信息
研究成果往往先以报告、学位论文或会议资料的形式出现，到在其他地方正式发表可能需要12到18个月。由于篇幅限制较少，实验过程和数据也常常比期刊论文记录得更详细。
（2）减少发表偏倚
显示“有效”的结果容易在期刊上发表，而显示“无效”的结果则容易被埋没。因此，医疗卫生领域的系统评价为避免这种发表偏倚，也会一并检索和分析灰色文献。
（3）各领域比重不同
在农业、航空、工程等现场报告较多的领域，灰色文献反而可能成为主要资料。在考古学中，遗址调查和发掘报告也常以灰色文献的形式流传。
难以查找、容易消失的资料
灰色文献最大的弱点是书目控制不完善。连作者、发布日期、发布机构等基本信息都缺失的情况并不少见。
（1）互联网带来的变化
20世纪90年代后期起，政府、大学和企业纷纷把报告放到网上，获取灰色文献变得容易得多。但资料多到泛滥，筛选出可信内容反而变得更难。
（2）消失的地址
许多文件没有获得固定地址或数字对象标识符（DOI），时间一长链接失效，被引用的资料便再也找不到了。
（3）收集与保存的努力
GreyNet自1993年起举办国际灰色文献会议，2014年又发布了关于灰色文献政策的《比萨宣言》（Pisa Declaration）。收录物理学等领域预印本论文的arXiv和收录经济学工作论文的RePEc，也是汇集灰色文献的代表性存储库。
灰色文献因为处在正式出版的边界之外而容易被忽视，但其中满是未能登上期刊的研究成果和来自现场的生动记录。正因为它难以查找、质量参差不齐，判断该去哪里、如何查找以及可信度如何的能力就显得更加重要。
收集散落的报告和论文，加以整理并长久保存，这正是图书馆学与情报学通往隐藏知识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