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或许有过这样的经历：时隔许久点开以前保存的书签，却只看到“找不到页面”的提示。明明存在过的文章和资料，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消失了。纸质书仍静静地留在图书馆的书架上，网址却比想象中容易断开得多。
像这样随着时间推移，网址不再通向原来资料的现象，被称为“链接失效（Link Rot）”。简单来说，链接失效是指“曾经能顺利打开的链接像腐烂一样损坏，再也无法抵达它所指向的内容”。随着以网络资料为依据的论文、判决书和新闻报道日益增多，它也成为图书馆学与信息科学的重要课题。
本文将依次介绍链接失效的含义与成因、实际研究揭示的规模、网址仍在但内容已变的问题，以及守护正在消失的网络的方法。
正在消失的网址与守护记录的方法
什么是链接失效？它为什么会发生？
网址（URL）更像是告诉人们资料目前所在位置的路标。资料一旦被移走或删除，路标虽然还在，尽头却已空无一物。这时常见的画面就是“404 Not Found”错误。
（1）页面的删除与移动
最常见的原因是在改版网站或整理留言板时删除文章、更改网址结构。如果没有把旧网址转接到新网址，所有引用该网址的文档中的链接都会断开。
（2）网站本身关闭
运营机构关门或域名使用期限到期时，整个网站会一下子全部消失。有时该域名还会被他人买下，放上完全不同的内容。
（3）无人负责管理
网络资料通常只保存在发布它的那一个地方。纸质出版物可由多家图书馆分别收藏同一本书，而网络资料一旦那一处撒手不管，就没有别的地方替它保存。
用数字看链接失效的规模
链接失效并非空泛的担忧，而是已被多项调查证实的现象。
- 皮尤研究中心调查（Pew Research Center Study）：据2024年发布的报告，2013年存在的网页中有38%到2023年已无法打开。若以2013年至2023年间存在过的全部网页计算，约有四分之一已经消失。
- 维基百科参考文献（Wikipedia References）：同一调查显示，54%的维基百科条目在参考文献部分至少含有一个指向已消失页面的链接。
- 新闻与政府网站（News and Government Websites）：23%的新闻网页和21%的政府网页至少含有一个失效链接。
资料越老旧，消失的比例越高，由此可见链接失效是一个随时间推移不断累积的问题。
如果网址还在，内容却变了
链接能打开并不意味着可以放心。因为在很多情况下，网址没变，里面的内容却被修改，或者换成了完全不同的文章。
（1）内容漂移与引用失效
研究人员把这种现象称为“内容漂移（Content Drift）”，并把链接失效和内容漂移合称为“引用失效（Reference Rot）”。读者因为链接能打开，就以为引用的内容没错，实际上读到的却是与作者当初所见不同的资料。
（2）判决书与法学论文
2014年，乔纳森·齐特林（Jonathan Zittrain）等人调查了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判决书中的555个网址。结果约50%已无法再显示最初引用的信息，而包括《哈佛法律评论》在内的三家法学期刊中，超过70%的链接存在同样的问题。
（3）科学论文
同年，马丁·克莱因（Martin Klein）等人分析了科学、技术和医学领域的350余万篇论文，报告称每五篇中就有一篇存在引用失效。若只计算引用了网络资料的论文，这一比例则升至十篇中有七篇。
守护正在消失的网络的方法
链接失效无法完全杜绝，但让记录即使消失也能重新找回的手段一直在不断发展。
永久标识符与网页保存服务
- 数字对象标识符（Digital Object Identifier）：为论文等资料赋予不变的唯一编号，资料迁移时只需修改编号所指向的地址。国际DOI基金会成立于1998年，2012年成为国际标准（ISO 26324）。
- 时光机（Wayback Machine）：由布鲁斯特·卡利（Brewster Kahle）于1996年创立的非营利数字图书馆互联网档案馆（Internet Archive）在2001年10月24日推出的服务，可按日期显示网页过去的样子。
- Perma.cc：由哈佛图书馆创新实验室打造的服务，在引用的那一刻保存该页面并返回永久链接，由多家图书馆分担保管副本。
运营网站的一方也有可做之事。更改网址时，如果把旧网址自动转接到新网址，已经传播出去的链接就不会断开。写作者在引用网络资料时，养成同时注明查阅日期、并附上在保存服务中存档的网址的习惯，也会有所帮助。
链接失效这一现象，展现了网络是一个多么便利却又多么容易消失的空间。因此，图书馆学与信息科学不仅要考虑收集和整理什么，还要一并思考如何长久保存数字记录。
记住现在能打开的链接终有一天也可能断开，并另外留存记录，这正是图书馆学与信息科学在数字时代守护知识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