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在头几个月里非常快。可是操作系统和程序更新几次之后，它不知不觉就像旧电脑一样开始卡顿。芯片年年变快，体感速度却迟迟不见提升。有一句话用一句话点破了这种奇妙的现象，那就是“沃斯定律（Wirth’s Law）”。
简单来说，沃斯定律指的是“软件变慢的速度比硬件变快的速度更快”这一经验法则。无论硬件进步多少，软件都会先把这些提升吃掉，因此用户感受到的速度原地踏步，甚至不进反退。
本文将依次介绍沃斯定律的由来、软件变得臃肿的原因、当今我们身边可见的例子，以及打造精简软件的方法。
追赶更快芯片的臃肿软件
沃斯定律从何而来？
这条定律得名于瑞士计算机科学家尼克劳斯·沃斯（Niklaus Wirth）。沃斯在1970年发布了编程语言Pascal，并于1984年获得被誉为计算机科学界诺贝尔奖的图灵奖。
(1) 《精简软件的呼吁》
1995年，沃斯在学术期刊《计算机》（Computer）上发表了一篇题为《精简软件的呼吁》（A Plea for Lean Software）的文章。他在文中把“软件变慢的速度比硬件变快的速度更快”这句话作为同事马丁·赖泽（Martin Reiser）的话加以介绍，这句话后来被称为沃斯定律。
(2) 用数字看臃肿的软件
沃斯写道，仅仅约25年前，交互式文本编辑器用8,000字节就能做出来，编译器则必须装进32千字节以内。然而它们的后代却需要以兆字节计的内存，他批评说，若不是硬件快了大约一千倍，这些软件根本无法使用。
(3) 与摩尔定律成对的观察
如果说摩尔定律（Moore’s Law）是预测半导体芯片上的晶体管数量会持续翻倍，那么沃斯定律就是相反一面的观察：由此获得的性能并没有原封不动地回到用户手中。沃斯写道，从1978年到1993年，英特尔80×86系列处理器的性能提高了335倍，同时补充说，软件无止境的胃口却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
软件为什么越来越臃肿？
沃斯指出了人们轻易接受软件膨胀的两个原因。一是硬件性能提升得太快，二是消费者分不清必要功能和锦上添花的功能。
(1) 功能蔓延（Feature Creep）
每推出新版本就添上一两个功能，久而久之，连大多数人几乎不用的功能也越积越多，程序随之变得臃肿。沃斯尖锐地指出，人们把复杂误当成了精巧。
(2) 层层叠加的抽象层（Layers of Abstraction）
把让开发更轻松的工具和库叠上好几层，开发速度虽然加快了，运行时要经过的步骤也相应增多。
(3) 对快速硬件的信赖
一旦“反正电脑会变快，优化以后再做也行”的想法蔓延开来，打磨效率的工作就会被往后推。正如沃斯引用的另一句话所说，软件会不断膨胀，直到占满可用的内存。
今天我们身边的沃斯定律
沃斯定律在每个时代都换着名字反复上演。20世纪90年代流行一句玩笑：“英特尔给的，微软都拿走了。”2009年在谷歌开发者大会上，谢尔盖·布林也以联合创始人拉里·佩奇的名字，把同样的现象称为“佩奇定律”。
- 即时通讯应用（Messenger Apps）：收发文字这件事古今无异，但一个应用占用数百兆字节内存已是常事。
- 网页（Web Pages）：读几段新闻，却要连同广告、跟踪代码乃至视频播放器一起下载，页面因此迟迟打不开。
- 文字处理软件（Word Processors）：输入、删除、移动文字的基本工作没变，安装容量和启动时间却一版比一版多。沃斯指出，有了窗口和图标，并不意味着编辑器的本来任务发生了变化。
- 手机系统更新（OS Updates）：新操作系统按最新设备打造后，用了几年的设备做同样的事也会明显变慢。
打造精简软件的方法
沃斯没有止步于批评，而是亲自做出了榜样。1986年至1989年，他与同事尤尔格·古特克内希特（Jürg Gutknecht）仅凭两人之力打造了名为Oberon的操作系统，还一并设计了同名编程语言。包括编辑器和编译器在内，Oberon的核心还不到200千字节。
(1) 专注于本质
先确定真正必要的功能，其余部分则拆分开来，只让需要的人自行添加使用。
(2) 持续测量性能
每加入一项新功能就测量运行速度和内存用量，及早察觉程序一点点变重的趋势。
(3) 敢于删减的勇气
沃斯说，编程中最大的满足感来自成功删掉某样东西的时候。删除不再使用的代码，和添加功能一样重要。
沃斯定律提醒我们，在硬件进步替软件掩盖赘肉的同时，有些代价很容易被忽视。要让用户随着芯片变快而享受到更快的体验，开发者必须从一开始就把效率和简洁作为标准。这也与减少电力消耗和设备更换成本息息相关。
与其先想着添加，不如先考虑删减，这正是开发快速而持久的软件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