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动画时，偶尔会遇到动作格外自然、宛如真人的角色。走路时肩膀微微晃动，跳舞时裙摆像真的一样随之飘动。这种生动得难以相信是单凭想象画出来的动作背后，往往藏着一个古老的秘密。
像这样“把实际拍摄的影像逐帧显示在画面上，再在上面描摹，从而制作出逼真动作的技法”，称为“转描（Rotoscoping）”。在如今的视觉特效领域，这个词也用来指把影像中人物或物体的轮廓逐帧勾出、单独抠离出来的工作。
本文将依次介绍转描最初诞生的背景、工作原理、动画和电影中的代表案例，以及它在数字时代发生的变化。
描摹实拍以制作动作的技术：转描
逐张描摹出的动作的开端
转描是美国动画师马克斯·弗莱舍（Max Fleischer）于1915年发明的。他为这一装置申请了专利，专利于1917年10月获得授权。
（1）放映机与玻璃板
装置的原理很简单。放映机把胶片逐帧投射出来，画面就落在透明的玻璃板上，动画师在上面垫一张纸描摹轮廓。画完一张，就把胶片推进一格，接着画下一个画面。
（2）穿着小丑服的弟弟
弗莱舍把这一技法用在了1918年至1927年播出的动画系列《跳出墨水瓶》（Out of the Inkwell）中。后来被称为“小丑可可”的主角，其动作来自拍摄身穿小丑服的弟弟戴夫·弗莱舍的影像。
（3）几年的独占
早期作品的片头字幕中，这种方法只写作“弗莱舍工艺”，在专利到期之前的几年里，它实际上是弗莱舍工作室独有的技术。
转描是如何运作的
转描按用途大致分为两类。
- 动画转描（Animation Rotoscoping）：先拍摄演员的表演，再描摹其动作，转化为角色的动作。比起原样照搬，更多是参考时机和姿势，再按角色的比例重新绘制。
- 视觉特效转描（VFX Rotoscoping）：逐帧勾出影像中人物或物体的轮廓，制作名为“遮罩（Matte）”的抠像用模板。用这个模板把对象分离出来，合成到其他背景上，或只对特定部分施加效果。
这也是一项比想象中更费工夫的工作。即使是1秒的影像，通常也由24张左右的画面组成，要描摹几分钟的内容就得处理数千张画。它原本是为缩短工作时间而发明的捷径，却因为要精细描摹，反而被认为更费时间。线条常常一点点错位，使画面看起来在抖动，动画师还得重新修整。
银幕上的转描经典场面
转描在动画、电影和音乐录影带中都得到了运用。
动画电影
弗莱舍的专利到期后，其他工作室也可以自由使用这一技法。迪士尼在1937年的《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中广泛运用转描，以逼真地表现人类角色的动作。拉尔夫·巴克希导演在1978年的动画《指环王》中，以实拍为基础绘制了大规模场面。
电影与音乐录影带
《星球大战》最初三部曲中的光剑，是先逐帧沿着演员挥舞的棍子描出线条，再把线条加粗并加上光效制作而成的。1985年挪威乐队a-ha的《Take On Me》音乐录影带，以在铅笔素描般的绘画世界与实拍之间来回切换的场面而大受欢迎。
数字时代的转描
随着计算机取代玻璃板和放映机，转描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 插值转描（Interpolated Rotoscoping）：美国动画师兼计算机科学家鲍勃·萨比斯顿（Bob Sabiston）开发了一款程序，只需画出几个画面，中间部分就由计算机补全。理查德·林克莱特导演用这种方法完成了2001年的《半梦半醒的人生》和2006年的《心机扫描》。
- 追踪与自动化（Tracking and Automation）：如今，跟随动作的追踪功能和人工智能分割技术协助勾勒轮廓。难以使用色键抠像的场面、头发等细腻的边缘，仍然需要人工处理。
- 动作捕捉（Motion Capture）：用传感器或摄像机记录演员身体的动作，并转移到3D角色上的技术。从依据真实动作驱动角色这一点来看，可以视为延续了转描思路的技术。
转描是借用真人的动作为画面注入生命的技术。这种始于玻璃板上的方法，如今仍在视觉特效和数字动画中使用。
银幕上自然的动作背后，是一张一张积累起来的心血。认出熟悉场面中蕴含的那份辛劳，正是更深入解读影像之乐趣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