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程序运行得莫名其妙，盯着代码看了好几个小时，最后只好向旁边的同事求助？奇妙的是，在解释“我在这里接收这个值，然后这样传过去……”的过程中，很多时候你会自己找到答案：“啊，原来是这里错了。”而同事只是点了点头而已。开发者之间很早就流传着一种有意利用这一现象的方法，那就是“小黄鸭调试法（Rubber Duck Debugging）”。
简单来说，小黄鸭调试法是指“把代码一行一行地出声讲给桌上的橡皮鸭玩偶听，从而找出问题的调试方法”。听的一方什么也不用说，讲解的过程本身就会暴露出脑海中的误解和漏洞。
本文将依次介绍小黄鸭调试法这一名称的由来、具体做法、讲解能暴露问题的原理，以及在开发之外的日常生活中加以运用的诀窍。
对着鸭子说话就能看见bug的原因
《程序员修炼之道》留下的故事
这个名称因1999年出版的软件开发书籍《程序员修炼之道（The Pragmatic Programmer）》而广为流传。这本书由安迪·亨特（Andy Hunt）和戴夫·托马斯（Dave Thomas）合著，至今仍是许多开发者推荐的经典。
- 故事的主人公（Greg Pugh）：据书中所述，一位名叫格雷格·皮尤的研究助理总是随身带着一只橡皮鸭，每当遇到卡住的问题，就向鸭子讲解。
- 书中的说明（Explaining the Problem）：书中介绍说，听的一方一句话也不必说，只要一步步讲清楚代码应该做什么，问题往往就会自己从屏幕上跳出来。
- 各种变体（Other Objects）：并不一定非得是鸭子，据说也有人对着泰迪熊、宠物，甚至是用纸剪成的小狗模型讲解。
归根结底，关键不在于鸭子这个道具，而在于向某人从头到尾讲解这一行为。
一行一行出声讲解的方法
小黄鸭调试法方法简单，因此遵守顺序尤为重要。大致按照以下三个步骤进行。
（1）先告诉鸭子目标
首先用一两句话说明这段代码原本应该做什么。在把目标用语言整理出来的那一刻，有时就会发现自己一开始就误解了需求。
（2）一行一行地读，不要跳过
从上往下一行一行地读代码，出声说出这一行做什么、变量里大概是什么值。把那些以往觉得“这里肯定没问题”而略过的部分毫无遗漏地讲出来，正是这一方法的核心。
（3）比较所说的内容与实际结果
找出所讲内容与程序实际输出结果不一致的地方。通常，那一行不一致的代码正是bug藏身之处。
这时，不要只在脑子里读，最好真的动嘴说出来；如果做不到，也可以用文字写下来。出声说话时速度会自然放慢，于是连用眼睛扫过时会忽略的一个逗号、一个不等号的方向都会重新确认。在办公室等不方便说话的地方，在记事本上写下讲解也能取得同样的效果。
鸭子是一位装作什么都不懂、默默倾听的听众。因此，越是假设对方完全不懂，用非常浅显的话来讲解，效果就越好。
讲解能暴露问题的原理
只在脑子里思考时，会不自觉地跳过自以为已经弄懂的部分。而要用语言讲解，就必须把想法按顺序一个一个地摆出来。
- 暴露漏洞（Explicit Reasoning）：说话比思考慢，而且顺序分明，因此在脑海中随意拼接的逻辑空白会原原本本地显露出来。
- 转换视角（Shift in Perspective）：一旦站在向别人讲解的立场上，就会不再以写代码的人的眼光，而是以初次看到代码的人的眼光重新审视。
- 自我解释效应（Self-Explanation Effect）：学习科学领域不断有研究报告指出，尝试自己解释所学内容的学生，理解会更加深入扎实。
尤其是，bug往往不是藏在代码明显出错的地方，而是藏在你认为“不可能出错”的地方。讲解时你必须说出这种信念的依据，而说不出依据的那一刻，正是需要重新检查的地方。
有趣的是，比起自言自语，有一个倾听对象时效果更好。哪怕面前只有一只鸭子，也会产生必须好好讲解的心理，从而毫无省略地讲出来。
在开发之外的日常生活中运用
如今，小黄鸭调试法已经成为开发文化的一种象征。哈佛大学的计算机科学入门课程CS50在教学工具中加入了鸭子角色，问答网站Stack Overflow也曾在2018年愚人节推出一只听完用户提问后只会发出“嘎”声的鸭子，博得一笑。
这一方法同样适用于代码以外的问题。当报告的逻辑理不清、数学题解不下去、演讲内容不够流畅时，在面前放一把空椅子或一个玩偶，从头开始讲解，卡住的地方就会变得清晰。在向同事发问之前先讲给鸭子听，很多时候自己就能找到答案；即使找不到，问题也会变得清晰得多。
有些错误，只有说出口才能看见。把卡住的问题一步步讲给鸭子听的习惯，正是自己找到答案、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